思量再三,岳琳琅终究还是未将沈逸君的一番话告知李旭煜。毕竟在李旭煜的心中,永嘉公主是他此生最珍爱也是最尊敬的人。
不过,皇后一党倒是不可不防。被嫉妒冲昏了头的女人往往是最可怕的,更何况这其中更涉及到了至高无上的皇权,那是很多人愿意付出生命去争取的东西。
岳琳琅去了城郊的永熙堂。那是魏国国师、一品堂堂主轩辕鞫的住所。
轩辕鞫是魏国老臣,不仅为先帝魏文帝李灏所倚重,更是被当今皇上李旭敖视为左膀右臂。只不过轩辕鞫生性淡泊,平日深居简出,行事又亦正亦邪,朝中大臣对他是又敬又怕。
结识轩辕鞫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那日,皇上传召李旭煜到永熙堂晋见,恰巧她正与李旭煜一起,便跟着去了。
对于一品堂,岳琳琅自是有太多的好奇,想起两年前,与柳香玉对决的那些往事,对一品堂的实力就不敢小觑。何况,她也想趁机见识这位魏国朝中举足轻重的神秘人物。
到了永熙堂,李旭煜被郭公公引到内室参见皇上,而她则百无聊赖地在外等待。目光却被桌上的一盘残局所吸引。
这盘残局棋势复杂迂回,明着看黑子已占上峰,却又被白子重重包围,难以一招制胜。白子这边似无力反抗,奄奄一息,但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生气。
在翠苑的时候,岳琳琅也看过不少棋谱,平日里也常拿着不少残局来练着玩。今日这盘残局,却是从未见到,不免有些技痒起来。
潜心思量后,终于拿起白子一落,却听得有人叫好。寻声望去,却是李旭煜、轩辕鞫跟随着皇上走了出来,叫好的正是轩辕鞫。
岳琳琅赶忙上前施礼,轩辕鞫微微一欠身算是还礼了,一丝暗光闪过双眸。
皇上侧目问道:“国师,为何见到广宁王妃发出赞许之语?”
轩辕鞫走到棋局旁,淡淡道:“没有想到老夫设的残局居然给王妃一子就给破了,可见王妃真是蕙质兰心啊。”
皇上绕有深意地望了岳琳琅一眼,平时肃然僵硬的面容中也多了一丝笑意。
“看来,还是煜弟的福气好,娶得如此佳妻。”
李旭煜温柔的眸光也投来赞许与喜悦的神色。
自从那以后,岳琳琅就与轩辕鞫以棋结友,原本不爱与人交往的轩辕鞫似乎对岳琳琅另眼相看,一来二往倒是熟捻了起来。
对于岳琳琅的突然拜访,轩辕鞫并没有显示出惊讶,他的脸上永远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不倒的态势。
两人就如往常那般开始对弈,不过岳琳琅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所执的白子顷刻间就被轩辕鞫的黑子团团包围。
“王妃最近的思虑似乎多了些。”轩辕鞫不动声色地问道。
岳琳琅笑而不答,继续执子,可是却越显败势。
“如若一朝对决已然放弃,在坚持也是无意。”轩辕鞫似是说棋也似是别有深意。
岳琳琅宛尔一笑,如绽放的幽谷百合,典雅迷人,“不是选择放弃,只是因为周遭敌人太多,难免心存忧惧。”
“管它几路来,只管一路去,待他们斗个鱼死网破,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轩辕鞫加快了执子的速度。
岳琳琅似若有所悟,刚才犹豫不决的白子已然下到棋局中。轩辕鞫不由得眉头一紧,笑道:“王妃,好聪明,没有想到老夫聪明反被聪明误。”
岳琳琅谦虚道:“多亏国师指点,否则琳琅还身陷局中,不得解脱。正所谓东风借势,琳琅还是要靠国师才能摆脱危局。”
轩辕鞫不以为意,淡淡道:“王妃真是抬举老夫了,老夫老眼昏聩,这棋是越下越差了。”
旁边的下人已递上刚沏好的铁观音。
“王妃,尝尝这新品铁观音,这是齐国此次迎亲带来的。”
司马良修他们带来的铁观音不过寥寥数斤,除了皇上、皇后、华阳夫人那留了些,其余的也就听说赏赐了李旭煜,没有想到轩辕鞫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竟比同家人。
“果然是好茶。”
“那王妃有空就多来坐坐。”
岳琳琅颔首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