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将倾泻的流云轻轻盘起,用碧水色的头巾束紧,换上久违的男装,往铜镜中一瞧,一个俊朗潇洒的男子跃然其中。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扮男装的样子,那还是碧姨帮着装扮的,就恍若昨日。但岁月无痕,现在早已是物是人非了。岳琳琅将老王所赠的那把锋利的匕首插入靴中,打扮停当后就往岳府的后门走了出来。
到了岳府这些日子,看厌了岳朗辉的惺惺作态,岳夫人的冷颜素脸,岳玲珑的骄纵无知……
岳琳琅想独自出去透透气,她没有将此想法告诉沈韬,因为她担心沈韬知悉后会阻止她出岳府,毕竟之前客栈与旺霞镇的一幕让他心存忧虑,这潜藏在暗处的黑手不知道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让人防不胜防。
岳府虽不敢说是铜墙铁壁,但暂且还算是个安全之所,幕后主使还没有大胆到公然到刺史府行凶。
但岳琳琅还是选择乔装出府,洛州于她有着太多回忆与不舍,她需要独自去回味。
不知不觉来到了悦来客栈。
当年为了暗示沈逸君不要从秘道出城中了柳香玉的圈套,她在客栈放了一把火,这大火将悦来客栈烧成残垣断壁,已不复存在。现在伫立在这的是一座茶楼。
小二看到有客人,便热情地迎了过来,“客官,里面请,我们翠宇轩可是这洛州城中数一数二的茶楼,铁观音、西湖龙井、碧螺春、黄山毛峰等好茶一应俱全,还配有各色茶点,包客官您满意。”
小二真是巧舌如簧,一副热情周到的模样,岳琳琅微微一笑便往里走。
挑了靠窗的一处雅阁坐下,点了一壶西湖龙井,便独自一人在此自斟自品起来。
与李旭煜在一起后,岳琳琅就刻意将凌娉婷的记忆尘封在心中,但即便是漆黑的夜晚也会有点点繁星,沈逸君的出现更如初升的明月使一切阴郁无所遁形,一直深埋的痛苦和伤感就犹如脱缰的马车再也控制不住。
口中饮的是茶却有酒的酣苦,心中的感伤一浪一浪地袭来,脸上一凉,晶莹剔透的泪珠镶嵌在面颊上,长久的坚强还是抵不过刹那的感伤。
“小二,再来一壶龙井。”
寻声望去,原来是沈韬,他还是跟来了。
故意侧身偷拭眼角的泪水,她不想被他洞悉她心底的秘密。
沈韬见她两眼微红,心中一疼,这又是何苦呢?
两年了,将军都是在自怨自艾中度过。在人前,他依旧是刚毅果敢的大将军;在人后,沈韬却知道他的心在滴滴渗血。他很想去宽慰将军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李沁的往事已将他伤得遍体鳞伤,而凌娉婷的离去却使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将军的日渐沉默让他担心不已,却只能在与纤雪的诉说中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洛州一行,使岳琳琅的身份不再成为彼此间的秘密。但已然是广宁王妃的她还能成为昔日的凌娉婷吗?
轻轻地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沈韬在岳琳琅对面坐了下来。
岳琳琅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道:“你还是来了——”
沈韬笑道:“你不知道你沈大哥可是千里眼、顺风耳吗?”
刚才霎那的尴尬在他的调笑中变得无影无踪,沈韬他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沈逸君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鼓足勇气道:“娉婷——”这是他们重逢后他第一次这样呼唤她的名字。
岳琳琅有些诧异,不过却凝望着他等待着下文。
“娉婷,你知道我来过洛州——”,沈韬见岳琳琅脸色如常便继续道:“将军已然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岳琳琅轻叹一声,眼角眉梢已是暮色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