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地注视着墙上的画,我的心里蓦然一阵酸楚。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没有回头,我低声说道:“你,这是何苦?”身后一阵寂然,半晌,他才低叹道:“何苦?我也不知道是何苦。”说着,便走到我身后,“那日,我就在墙外。原本你不去阻止,我也会进去的。只是,当时我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那个情形之下,贸然出头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可是,老十当时也太过分了。还好,你出现了,我顿时就松了口气。我知道,你去了,事情就会结束了。果然,你没有让我失望。当我看着你三言两语就把老十说的哑口无言,把其他人说成了哑巴,我就在想,如果你是我……”
“我是你的弟妹,也是你小姨子。”故作轻松地打断了他的话。他闻言一笑,“你呀。”他好笑地说道:“好话到你嘴里也会变味儿的。”说完就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我也赶紧跟过去给他斟茶,“我就这样,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我也坐下,随手拿起茶壶想给自己也倒一杯,可很快就被他拦住了,狐疑地看向他,就见他接过茶壶道:“我来!”
“能让四爷亲手奉茶的,我是不是第一个?”
“是,也是最后一个。”
言犹在耳,他就又让我重温了一次旧梦!有些慌张的接过茶杯,我决定还是闷头喝茶的好,他也闭嘴不言语了。为了缓解屋内的气氛,我转移了话题,“怎么不说‘朕’了?”他闻言抬起头看向我道:“从今往后,你的面前没有雍正皇帝,只有爱新觉罗.胤禛!”
万条黑线争先恐后的从额头处爬了下来,我真的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没事问这个做什么?!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见我的脸色有异,他停顿了一下,自嘲地一笑,“看着你娉娉婷婷地走上台阶,我恨不得立刻……”瞥了我一眼,“算了,说这个没意思。”我抿嘴儿一笑,继续捧着茶杯静静地听着。
“宁儿,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想问你。”他垂着眼睛道,“皇阿玛临去之前和你说什么了?”
“嗯?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啊。”这话啥意思啊?
“少废话,你糊弄别人的那套不要用在我身上。”他悻悻地说道。我赶紧赔笑说:“瞧您说的,借我八个胆儿也不敢蒙骗你不是?!”
“嘁,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吗?!”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反驳道:“胡说,我几时骗你了?”
“你现在就在骗我。”
我晕!服了他了,难怪会当皇上,说话都让人喘不过气儿来。“皇上,皇阿玛真的什么也没说啊。”
“还狡辩?!我问你,皇阿玛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你?为什么放心让你带十三弟走?为什么在临去的时候连我们这些儿子都不叫,偏偏叫了你去密谈?”
“KAO!你这是怀疑我手上有制你的东西吗?!还是怀疑皇阿玛交待我在关键时刻拖你的后腿?!”我口不择言地怒吼道:“枉我为你费心,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早知道当初我就……”坏了,这一生气,居然说了不该说的了,这下糟糕了。
“当初什么?”他皱眉紧盯着我。我忙掩饰说:“当初就不该想着帮你的忙。”
“哦?那你说说,你帮我什么忙了?”他好整以暇地问道。我举了举拳头说:“就不告诉你,我急死你!”待说完,我就更后悔了。这张破嘴,说的都是什么啊。抓耳挠腮地支吾了半天,我才低声道:“那个,我错了。”
“嗯?错了?错在哪里了?”
“不该这样跟皇上讲话,还请皇上看在,看在……”
“看在什么?”
“看在胤、允祥的面子上……”
“十三弟有那个能力替你扛这个吗?!”他的话语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我说的话可大可小,他手一抬,我就滑过去了,他的手一压,我就得粉身碎骨了,这不是给胤祥招祸吗?!我急忙说:“那就看在熹妃娘娘……”
“你觉得她会替你扛这个吗?”他凉凉地笑了。
“呃,那就看在、看在……”还有谁?自己出来。
“就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吧,别人的面子在朕这里不好使!”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飘飘地说道。我则盯着自己的脚尖儿琢磨要不要说点儿什么感谢的话,想了半天决定还是不说了,免得给他幻想的空间。
“说吧,究竟都和你说了什么?”
“没……”
“嗯?”他的一个单音节就把我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好好想想吧,怎么回答才好呢?
“没了。”
“嗯?什么没了?”我正在思索怎样回答他的问题。他见状便瞟了一眼桌上的杯子,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让我倒茶。赶紧起身给他倒水,心里琢磨着,我就说我啥也不知道好了,反正康熙同志已经为国捐躯了,剩下的人就没有明戏的。可是,我是不承认有用吗?他精的跟猴儿似的的,能被我糊弄了吗?!
“满了。”
不管了,爱咋咋地吧。反正我就是不承认,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满了。”
总之是不能说实话的,他不是康熙。跟他说我是三百年后穿来的羊肉,万一他把我扣下,或者把我直接架到火上烤熟了!洒点儿孜然,来点儿辣椒面儿……咝,不行,回去得和胤祥说,我要吃烧烤!
“你想什么呢?”
“嗯?没想什么啊。”我狐疑地看向他,就见他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茶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我这才发现了,原来我神游太虚的时候把一壶水都倒了出来。不仅,满满地溢出了杯子还毫不留情从桌面上集体跳向雍正爷的龙袍!
“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蹲下给他掸着袍子上的水渍。正忙乱着,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儿,“宁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也幽暗的像是两团跳动的火焰--根据以往的经验,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可清楚的很。呆愣愣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我急中生智地唱道:“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灞桥过,铃儿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好~~花采的供瓶养,伴我书声琴韵,共度好时光!”
我一边唱一边看着雍正筒子的神态由晴转阴,脸色也由红变黑,由黑变紫,最后都成祖母绿了。暗自吐了吐舌头,我继续哼哼着。他大大的喘了几口粗气,冷冷地说道:“你,好,很好。”说完便一甩我的手起身大步流星的下楼去了。我赶紧起身道:“恭送皇上。”就听楼梯上的脚步声一阵慌乱,一个更暴虐的鼻音狠狠地甩了上来--“哼!”然后就是“咣”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主子,主子。”人以走远。唉,终于走了,我常常地出了口气,瘫坐在地板上。这简直就是过火山啊,还好初一胤祥就来接我了,不然我得死多少脑细胞啊?!
年三十,我被强行找去和一大票皇室成员守夜。懒洋洋地任翠喜她们给我上妆,看着镜中的面孔,我琢磨着要不要半路跟胤祥溜回家去。
“主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冬秀笑眯眯地说道:“别人都会慢慢便老,可咱们主子却越变越年轻了。”
翠喜一边往我头上插东西,一边附和道:“是阿,全大清只有咱们主子最漂亮了,就是年贵妃也没咱们主子漂亮呢。”
“嘁,少废话,这不是在家,仔细人听见,你们就不用活了。”端详了片刻,我点头道:“好了,就这样吧,别再弄了,没的把我打扮成妖精了。”
“呵呵,主子,您瞧,今天是不是穿这套啊?”冬秀拿出一件大红的格格礼服展示给我看,“今儿是年三十儿,主子得穿正装的。”我瞧了一眼说:“就是它吧。”换好衣裳,我漫不经心地问道:“宝儿他们今天过来了吗?”
“回主子,今儿一早,太后老佛爷就派人把两位少主子接走了。”翠喜一边帮冬秀给我穿衣一边笑回道。我点点头,“哦,等会儿去给老佛爷请安去。”自那晚把他气走之后,他就没有再过来,我也乐得清静。唯一让我烦的就是,由于我许久不曾进宫,这一来免不了要到各宫去请安,问好。弄得我腮帮子都快笑酸了。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大度,李氏依然是笑里藏刀,年氏就别提了。看见她的时候基本上都在膜拜她的鼻孔!不知道一个贵妃有啥值得她骄傲的,要不是看在年庚尧的份儿上,她能是贵妃吗?!也不一定,据说那夜某人怒气冲冲地从我这里走了之后就直接奔她宫里去了。美了半天还不是得和众多女人抢一个男人?!其实我也如是,只不过自我感觉比她们好罢了。这两日我在宫里,不知道胤祥和他的老婆们……算了,不想了,想也没意思。打算跟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选的是一条什么路。既然选了就不要后悔,既然选了,就要努力让自己去适应和包容。毕竟我的男人是个封建王朝的皇亲国戚,是个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亲王。
晚上,家宴还是在乾清宫举行的。
不过,对于我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来说,安排我的座次还真是件头疼的事。这不,人家都是一家子一家子坐的,偏偏我是光杆儿司令,连我的俩儿子都和胤祥坐一处呢。看到这里,我直觉的就想回去了。可是,还没等我动,就听皇后笑眯眯地说道:“嫣儿妹子,你来,和我坐一处来!”
嗯?和她坐一处?开玩笑,那叫什么啊?!“谢娘娘抬爱,勇宁还是……”
“娘娘,让嫣儿坐这里吧。”胤祥突然起身笑道。脸上带笑,眼睛却带着委屈的睨了我一眼。顿时,大殿里就安静下来了。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一副捍卫自己领土的神态,微微地撇了撇嘴。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上面的皇上!俩人对视了一会儿,皇上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胤祥就笑着对我说:“过来,坐这边来。”
我皱皱眉,过去?!坐哪里?我用眼神询问着他,他笑了笑,抬抬手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在他右手处加了个座位--原本这些阿哥的左手都是嫡福晋,右边却没人的。他这一安排无疑是把我和兆佳氏摆在了同一地位。眼瞅着他那些老婆们的脸就集体变黑了,兆佳氏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我心里暗笑,今天可有意思了。朝上面的领导们弯弯腰,俺就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坦然的走到他旁边,给他就个甜笑,等他把椅子给我拉好才拽拽地坐下了。
我的右边就是十四一家了,他的大小老婆对我的印象都不好。十五爷那边和我也是泛泛之交。老十六瞧见我坐下后就朝我作了个鬼脸儿。他的老婆们和我关系一般,嫡福晋郭络罗氏跟我也是点头之交。老十七家的倒是跟我合得来,至今还经常来往。我这一坐下,那些福晋们就都朝我点点头,唯有我的老对头,八福晋几个还是一脸的不屑,却不敢太过明显。毕竟,现在的胤祥不再是几年前那个什么爵位也没有的秃瓢儿阿哥了。他可是怡亲王,也是唯一最受雍正倚重的兄弟。我的身份虽然不明,可今天这一弄,明摆着我是他的人了。这不,宝儿和弘晓二人立刻就腻到我跟前来了。
“额娘,儿子一会儿和弘历哥哥去放炮仗,阿玛和额娘也去,好不好?”宝儿抱着我的胳膊问道。我点了点他的鼻子笑说:“去吧,你们几个折腾去,仔细别崩了手。”胤祥闻言笑道:“没事的,男孩子就该胆子大些,就我看,宝儿还好,弘晓的胆子就小些。”
“你说的固然有道理,可真要是崩坏了,就后悔死了。”
“倒会说孩子,你自己呢?!”他戏谑地看着我笑道:“那几年,哪年你不放上半宿?!怎么说你都不听,这会子说起孩子倒头头是道的。”他随手拿起酒壶给我斟了一杯酒,然后就听见他左边响起一片咳嗽声。
我好笑地斜了他一眼:最近很乖啊。
他的嘴角一抽:废话!
我抿抿嘴儿:想我了吗?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想!
然后又皱皱眉:你怎样?
我耸耸肩:很好。
我们俩眉来眼去的在桌上折腾,那边,兆佳氏等人的眼珠子都快变成利剑了。我是满不在乎,他是根本就没看见,那些女人的银牙估计都咬碎了。终于,兆佳大姐沉不住气了,她转头朝我微笑道:“妹妹一向可好?”
“多谢福晋惦记,我挺好的。”
“嗯,看起来妹妹还真是在哪里都能让自己过的很好啊。”她面带微笑,眼含利刃地瞧着我说道。
我也以眼还眼的回敬道:“是啊,不然怎样?难道跟那些没见识的女人一般让自己成天唉声叹气的不成?!”
兆佳大姐怒了,脸色一阵青白之后又恢复了,“妹妹说的是呢。爷,依我说,今儿就接妹妹回去一起守岁吧。留下妹妹一个人在宫里多寂寞啊。”说着就露出一副很贤惠的神色来。我暗自唾弃,明明恨不得我一辈子住进宫里不出来才好,偏偏要假惺惺的装好人。无聊!
胤祥倒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看着我问道:“你说呢?要不你今天就跟我回去得了,省得明儿一早我还得进来。”我笑了笑说:“随便啊,可是我不回你家。”若无其事的端起酒杯,“福晋请。”
“谢妹妹!”她毫不示弱地举起杯子一饮而进。酒杯才放下,就见那边的侧福晋瓜尔佳氏也端起酒杯娇笑道:“我也敬格格一杯。”
“好啊,多谢了。”
“格格,今儿是年三十,我也凑个热闹吧。不知道格格赏不赏我这个脸?”另一个侧福晋富察氏也举起杯子来了。我好笑地看了看她们,这是要车轮大战啊?!呵呵,我怕你们啊?!刚要说话,就听胤祥沉声道:“青凤,你又不会喝酒,跟着凑什么热闹?!”富察氏委屈的一撇嘴,低下头去了。那边的石佳氏显然是没眼色的,见富察.青凤败下阵来,竟也兴兴头头的端起杯子说:“爷,我敬妹子一杯可使得?!”胤祥的眼睛中寒光一闪,“你会喝酒吗?!”然后又满脸黑线地看着我。我的嘴角一弯,把玩着手上的酒杯没言语。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我身边这位明显比我的个子高多了,何必我去出头?!
石佳氏人虽坐下了,可那恶狠狠的眼神还是时不时的关照我一下。我也不是个省事的,她们越是瞪我,我就越是笑的灿烂。胤祥这回真成夹心饼干了,夹在我们想发作又碍于是在宫里,不得已只好时不时地朝他的老婆们瞧上一眼,以滋警告。一刻钟下来,我终于感觉不到暗箭了。
我们这边的暗涌,周围几桌看的明明白白的。先前见那几个有意为难我,都很兴奋;一群无聊的女人,好容易逮着个可以八卦的机会怎么能不仔细看呢?!可惜,我们这边完全是暗战,而且很快就偃旗息鼓了。有几人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最让我好笑的是八福晋。她那高贵的下巴就一直那么翘着,神色也冷冷淡淡的。偶尔和我的眼神对在一起就会很有骨气的别到一边去了。
八爷的脸上还是那亘古不变的微笑,只是在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了多了些耐人寻味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冷嗖嗖的。我想,他一定非常厌恶我吧?!原因可能很多,最大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在康熙殡天之前,我一直在他身边。而最后继位的是四爷,依照康熙对我宠爱的程度上可以推断出我在这里面一定动过手脚。要真的这样想,我还真冤枉。我可一直是守口如瓶啊,啥也没和康老爷子说。我现在是胤祥的人,也就是雍正的人,和他应该是势不两立了。他厌恶我也是应该的。只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眼睛里还有别的呢?!是因为良妃死时,我陪他那一夜的情分?还是因为之前的关系很好?!似乎都有,又似乎都没有。老实说,对于这位八佛爷,我还是很敬畏的。扭过头看了看,九爷居然也在盯着我。眼神淡淡的,一丝波动也没有。耸耸肩,我朝他举了举杯,然后一口喝干。就见他的眼神一跳,扭头和老十说话去了。
十三拽了我一把,“做什么呢?”
“没事,喝酒。”
“哼!爷可告诉你啊,你的眼睛就许看我一个人儿,再四处乱飞,我现在就把你扛回去。”
“噗!”我很不给面子的把酒都喷了出来,这人,说什么呢?白他一眼,恰巧看见他得意的笑容。气不过,我悄悄地在底下拧了他一把。好死不死的被弘晓看个正着。这小子拍着手嚷道:“呵呵,阿玛又被额娘掐了!”
上帝!
胤祥跟我的脸顿时就烧了起来,两旁的桌上传出一阵此起彼伏地窃笑声。旁边的十二阿哥忍着笑说:“十三弟,哥哥真是同情你啊,呵呵。”他老婆也抿嘴儿道:“咱们勇宁格格却是与众不同啊。”我这边,十四福晋淡淡地一笑道:“是啊,可着咱们大清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呢。”说着就别有深意地看了十四一眼。十四阿哥侧了侧头,没有说话。老十六却隔着几张桌子笑道:“你们是没见过,还有比这个厉害的呢。”说的胤祥徉怒道:“老十六,你皮痒啊?!说什么呢?呆会儿惹恼了她,仔细她收拾你。到时候可别跟我抱怨,我可不管啊。”十六爷闻言一笑说:“十三哥,您这是煽风点火啊。”那边,老十七家的歪头道:“勇宁姐姐,哪日您有空儿,我好去找您玩儿。”我两手一摊道:“我现在穷的就剩空儿了,你哪日来都行。”说的周围的人都大笑起来,席间的沉闷也一扫而空。上面,皇上笑问道:“你们说什么说的这么高兴?”
三爷起身笑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就见连皇上带太后、皇后、嫔妃甚至身后那些宫女太监都在偷笑。臊的我一阵脸红,便低声说:“我去换换衣裳。”他忍笑道:“去吧,快回来。”站起身,我急忙扶着翠喜的手出去了,身后一片笑声哄然而起。这臭小子,居然敢拆他老爹老妈的台,呆会儿再收拾他。
翠喜给我披上大氅,扶着我出了大殿,秀蕊和两个太监也跟了出来。我摆摆手说:“你进去吧,好生看着宝儿他们,我换了衣裳就回来了。”说完便搭着翠喜的手慢慢地往凌烟阁走,走到半路上,我埋怨说:“今天怎么这么冷啊?”翠喜笑道:“可不是吗,今儿是大年夜,您瞧,这天阴阴的,怕是要下雪珠呢。”我点点头说:“是啊,瑞雪照丰年。下了大雪,来年的庄稼才有好收成。”因为喝酒喝的急了,这一吹风,我就觉得头有些晕了。不妨脚下一滑,就坐在了地上。脚腕子一阵生疼,估计是崴脚了。
“主子!”翠喜惊呼着把灯笼甩到了一边,赶紧来搀我,我忙说:“别动我,我崴脚了,你悄悄地回去找三元他们抬个凳子来。”“还是回了王爷吧。”
“不用,先回去再说。”我忍着疼说道。翠喜说:“那我扶着主子起来吧,坐在地上怕是要着凉的。”我点点头,勉强挂在她身上站了起来。由她扶着靠到一边的墙上,“快去吧。”她瞧了瞧我说:“这回奴婢可不能依您,不去回王爷,明儿就不用活了。”说完便一溜小跑的去了,我紧叫了好几声也没叫住她,只好无奈地靠在墙上数星星了。
“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靠在这里呢?”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我侧头一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