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br>完蛋了,原来打算100章结文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不仅如此,一章比一章的字数多,我要发疯了!啊~~~~
另外,这章里有些地方总感觉不对劲儿,哪位大人有好的建议请不吝赐教,多谢了。
筋疲力尽的回到家里,胤祥早已回来了。见我进门只是略抬了抬头,就继续写他的折子去了。我也没说话,懒洋洋地往里间去换衣裳。换好后就摆手让翠喜出去了。他这才低声问道:“八哥还好吗?”我叹道:“病的不轻啊。”顿了一下我又说:“弘时去了。”
“嗯,这事原是他管的……”抬起头,他皱眉道:“他难为你了?!”我冷冷地一笑道:“他老子都不能把我怎样,何况他一个胎毛未干的小子。只是……”斟酌了一下,我沉声道:“你还是留意一下他的动向吧。”
“嗯?什么意思?”他放下笔问道。我摇摇头说:“我也说不好,总觉得他会对八哥不利。”
“不会吧。”他的神情凝重起来。我冷笑道:“今日的情形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得亏没有尾巴,不然早就翘上天去了。”
“呵呵,他冲撞你了是吧?!”胤祥了然的一笑,“这孩子虽不如弘历沉着懂事,办差倒也还好。行事作风倒有些像四哥当年的形容。”
“哼,他的心地可不如你四哥呢。”冷笑了一下,我把今日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果见他的面色沉重了,“会不会是你多心了?!” 我淡淡地一笑说:“我不是那睚眦必报的人,不会因为他冲撞了我就下黑手。我之所以这样说必有我的道理,你若不信就算了。”
他好笑地摇摇头说:“好,我留心就是。对了,嫣儿……”他猛然抬头说:“皇上今儿又提起宅子的事了。”
摆摆手,我意兴阑珊地说道:“随他的便吧,给了,我就住去。横竖我是守财奴,财迷鬼,给了不要不是我的作风。”转身走到贵妃塌前,我又想起一事来,“回头你跟他说,就说是我的意思,我没钱装修,连家具摆设都没钱置办。他要有心赏我,索性就一并弄齐全了,省得我操心。”谁让他儿子招我了,哼。
“呃……”胤祥一脸的无可奈何,好半天才摇头叹道:“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儿过分啊?!这两年西北打仗,国库里耗了多少银子?!你还好意思让皇上给你置办家什。”稍停了一下,他又不悦地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养不起你们母子啊?!”
“呵呵,什么啊。”我失笑道:“这和你不相干,原本我就不想要那劳什子。是他非得给,既然想送人情,为什么不送全和了?!再说了,他儿子惹我不高兴,他不得出钱安慰一下我脆弱的心灵吗?!”
“扑哧”一声他就笑了,“呵呵,合着还是为了弘时的事。我说你怎么还跟孩子似的呢?!跟他较的哪门子劲啊,等宅子下来了,你想修成什么样子随你喜欢。你家爷现在是亲王,还是双奉,别说修个宅子了,就是现盖一座也不是难事。你非跟皇上要,不是扫我的脸吗?!”
“去,你的钱就是我的,我花自己的钱就是心疼。不行啊?!”白了他一眼,我倒在塌上,“我告诉你啊,你可给我记住了。兜里不能带钱,俸禄如数上交;可以扶老携幼,姑娘不许多瞧;多吃山珍海味,唯独不许贪杯;丫头可以远观,身边只留太监。”
“啊?这是什么规矩啊?”他不满地低叫道。我忍笑说:“这就是我给怡亲王定的规矩。”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地说:“困了,我睡会儿,吃饭叫我。”
“……”
转眼就是八月初了,因为要给我的新家装修,就很少去看八爷了。再说,他如今被囚禁到宗人府,我也不方便老去。九爷被囚禁到保定去了,十四则被关在寿皇殿。老十因年前就被皇上支去送一个什么活佛,回来就被勒令留在了张家口。原来赫赫扬扬的“八爷党”如今算是土崩瓦解了!
新宅修缮好了,我就大撒请柬请那些王公贵族来吃酒听戏。这是旧例了,就算我不请,人家送了礼来,我也得回礼,还不如一次性折腾完了省事呢。胤祥身子弱,这些事也不会安排,因此把我累了个半死。还好婉琦和老十七家的时常来帮我一把,不然非把我这老骨头累散架不可。这一忙乱,我就觉得累的不行了。最近总是头晕,胃口也不好。怕胤祥知道了担心,也没敢说,只是咬牙硬撑着。
这日,胤祥回来就告诉我说九爷病重了。我的心“咯噔”一下,“今天是几号?”他心不在焉地说道:“八月二十三。”我吓了一跳,这一程子竟瞎忙了,险些误了正事。“胤祥,我问你,皇上会杀九爷吗?”
他怔了一下,赶紧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关上门道:“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我瞧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就直说会还是不会?”他咬着牙沉默了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顿了一下,他低声说:“看样子似乎不会,只是,天威难测,何况他们的确做的很过分。”我点点头,“是啊,是过分……”可是,我还是要去试试!犹豫是不是要告诉胤祥,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告诉他会生出很多枝节,索性不说就是了。可是,我是不是要先进宫一趟呢?!想了半天,我决定还是去一趟。一来问问皇上的意思,二来万一他真有心杀他们的话,我就……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我故作不在意的转移了话题。陪着他吃完饭,又看着他写完了折子,服侍他睡下后,才坐在榻前琢磨起来。
第二日一早,胤祥照例去上朝,待他走后,我立刻就梳妆打扮起来,这回我穿的“朝服”!毕竟是要去见皇上说正经事,自然要端端正正的着装了。穿戴整齐,又悄悄的把金牌揣在怀里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就吩咐五哥套车跟我进宫去。来到紫禁城外面,下车看着这熟悉的红墙绿瓦,心里一阵狂跳。我不知道皇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下意识的希望不要用到金牌。因为一旦那样,我们之间的情分必然会烟消云散!
进宫后就换了小轿,要是让我腿儿着走去见皇上,估计到了地方,我也晕菜了!到了午门就见大批官员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我的轿子都自觉地让到了一边。这就是找了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的好处,就是走在街上,看见我的车轿,很多人都会避让到一边。来到乾清宫外,我叫张五哥去问执事的太监,皇上在不在。不大会儿的功夫,五哥就回来说,皇上已经往养心殿去了。放下帘子,小轿儿颤颤悠悠的往养心殿而去。
下了轿,我扶着翠喜的手走上台阶,顶头就看见高无庸站在门口呢,“哟,那阵风儿把您给吹来了啊,瞧这大热的天,再中了暑气。”他一边熟练的打千儿行礼一边不住嘴儿的奉承着。我笑了笑问道:“谁在里面?”“回格格的话,诚亲王、怡亲王、庄亲王和张相爷、马相爷都在呢。”
“唔……”我沉吟了一下问道:“说什么呢?”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格格想是有事要见皇上吧?!依奴才的意思,请格格在偏殿稍等。一来这天气太热,万一格格中了暑,十三爷非得把奴才这把老骨头了不可。二来,这里人来人往的,您在这里等着也不便。等奴才觑个空儿回了皇上再请格格晋见,您瞧可使得?!”他殷勤地笑道。我点点头说:“也好,总不能耽误了朝廷的大事。”之后就跟着他往偏殿去了。
两盏茶的功夫,他就颠颠的过来了,“格格,皇上跟大人们议完事了,奴才回了皇上,皇上叫格格这就过去。”我起身边走边问:“都走了吗?”“哦,没有,怡亲王听说您来了,就留下了。”
“嗯,知道了。”胤祥必然会留下。只是,呆会儿要不要他在场呢?
转眼走到了殿外,高无庸进去回禀说:“主子,勇宁格格来了。”
“叫她进来吧。”皇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迟缓。我自嘲的一笑,怎么觉得有点儿紧张呢?!
“勇宁参见皇上,皇上吉祥。”走进去就先弯腰行礼,顺便瞧了一眼一头雾水坐在一旁的胤祥,嘿嘿。
“平身吧。”皇上摘下眼镜抬头看了我一眼道:“有事么?朕今日可没罚你的儿子跟外甥啊。”说的胤祥嘴角一弯,“是啊,你巴巴儿地顶着毒日头来做什么?”我笑了笑说:“勇宁今日进宫想请皇上一个示下。”
“嗯?什么事?”他狐疑地一皱眉,“十三弟,别是你又惹了她吧?!呵呵。”胤祥闻言顿时就红了脸,“臣弟哪有那个胆子啊?!就这么事事顺着她,还不得她心意呢,再惹了她,可不是没事找事么?!” 说的两人都是一笑。我噘了噘嘴道:“没事竟拿我打趣,我今儿可是有正事的。”
“哦?那就说说你的正事吧。”皇上微笑着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咬了咬唇道:“皇上,勇宁想请旨去保定!”
“……”兄弟二人都有些吃惊,胤祥忙道:“去那里做什么?你别胡闹。”他的神色有些着急,大概是怕我捅了这个马蜂窝!我低着头道:“我想去看看九爷。”
“嗯?”皇上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沉了,“九爷?!为什么?”我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道:“我听说九爷身体不适,想去探望一下。”“是吗?”他皱眉看向胤祥,我忙道:“皇上不必看他,这件事我事先并未和他商量。”
“哦?”他沉思了一下说:“勇宁,朕知道你之前去看过……阿其那,想来你是念着以前的情分,朕也没有过问。想不到你还要去看赛思黑……过几日你是不是还要请旨去张家口?!哦,对了,今日就便,索性先去寿皇殿吧!”他的声音阴森,口气也满是嘲讽。我在心底冷笑了一下,坦然地说道:“不去!我只想去看看九爷。”
“嘭”的一声,他一拍桌子道:“你还叫他九爷?!你不知道朕已经将他的名字改作赛思黑了吗?!”
“知道,可是,我还知道无论他改作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是圣祖爷儿子的事实!”
“你……你……好,好,好!老十三,你听听她嘴里说的都是什么,啊?圣祖爷的儿子?!他们要是记得自己是先帝的儿子,就不该做出那等下作肮脏的事来!你倒是有情有意,哼,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他的脸色青白一片,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下来把我吃了才解气。
胤祥忙起身跪下道:“皇上息怒,她,她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为我辩白了,只是白着脸朝我使眼色。我叹了口气低声道:“皇上,勇宁还有下情,请皇上让怡亲王出去可好?”胤祥万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张口结舌地瞧了我半天才讷讷地道:“嫣儿,你,你想做什么?”我瞧了他一眼说:“以后再告诉你吧。”他不敢致信地看着我一脸的肃穆,“这,你……”
“允祥,你出去。”皇上沉声道:“朕要听听她会说什么,哼!”咬着唇,他狠狠地盯着我。胤祥无奈地磕了个头,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起身出去了。待他走后,皇上才咬着牙道:“老十三走了,说说你的‘下情’吧。”
闭了闭眼睛,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半天才低声道:“皇上,九爷的病怕是好不了了。”
“嗯?你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见他要说话,我赶紧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想听您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他低着头道。
“您想杀他们吗?”
闻言,他立刻就抬起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回答了我,我自然就告诉您。”
“想如何?不想又如何?”他讥诮地看着我, 咬着牙恨恨地说道:“老实说,我想!”
“嗯,我猜到了。只是,如今您怕是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了,是吧?!”直直地盯着他,生怕漏过他脸上一个细微的变化。他的眉头一皱,“你怎么见得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囚禁了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何苦再去杀了他们落下骂名?!”
“哼,朕若是怕这个,当初就……”他猛然住了口看着我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皇上,于国他是个罪人,于您,他是个仇人,可是,于我……”
“怎样?”
“他只是朋友……也是亲人。”停了一下,我苦笑道:“想必您已经知道我是被谁绑走的,允祥也知道,可是你们都不说也不问……”
他满脸复杂地看向我,“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去看阿其那和赛思黑?难道他们的所作所为还不够让你伤心吗?!”我摇摇头说:“皇上,我是个荤大胆儿,跟您和允祥更是有什么就说什么。这场战争是您赢了,输了的心有不甘想要翻本儿也是常事。只是他们忘了君臣有别,忘了三纲五常才会做下这等错事。您是哥哥,弟弟有不是了尽管教训。可若是真的要了他们的命……求您想想皇阿玛吧,唉……”停顿了一下,我幽幽地说道:“皇上,就算他再十恶不赦,毕竟还是圣祖爷的儿子,是您的亲弟弟。真让他死在那里,世人会怎样看您?”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他们?!”他的嘴角一弯,微嘲地说道。
我淡淡地说:“是也不是。”
“嗯?”
“就算不放过他,能不能让他回京来?说实话,我不想他和八爷死,不仅是人情,也是为了您。”看着他,我知道不必明说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长叹了一声,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只是一直就这么看着我,好半天才迸出一句,“他喜欢你!”
“嗯?”被他这一说,我顿时蒙了。抬起头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妒火,我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笑说:“呵呵,我不能阻止别人喜欢我,要是能,也不至于让……”及时收住口,我懊恼地琢磨:我这算不算是美人计啊?!
“宁儿……”他眼中火花一闪,随即又归为沉寂,“你非得去看他吗?”
“嗯,非得去看。”
“十三弟会让你去吗?”他嘲讽地一笑道:“你不会认为只有我知道吧?!”
翻了个白眼儿,我没好气儿地说:“是啊,是啊,凡是跟我沾边儿的事总要等到全世界都知道后我才会知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沉吟了半晌才说:“若是我不准呢?”
“那我也去!”赌气似的白了他一眼,我别过头去了。
“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他意味不明的笑了。我咬着唇看了他半天才道:“就算要把我绑到菜市口,也得等我回来再说。”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烈火。
我叹了口气道:“我是在求你……四爷!”一声“四爷”让他浑身一震,不自然地转过头道:“你好大的胆子,是吃定了我不会把你怎样吗?!哼!”
没有理会他的问话,我径自说道:“还记得允祥被囚的那年,我们在您的潜邸过年的事吗?”慢慢地描述着当时众人的情形,我的脸上挂着温馨的笑意。从不知道以前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好,席间,大家都开心而惬意。三爷在笑,他在笑,五爷在笑,八爷、九爷、十爷、十二爷还有十四、十六、十七和姐姐她们都在笑!虽然我那时心里并不好受,可现在想起他们的笑容竟觉得自己当时是歪打正着了。如今,即便八爷他们仍在,大家怕是也笑不出来了吧?!想着,想着,我的眼泪了流出来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背过身不知在想什么,我却只是默默的流泪。
好半天,他才叹道:“宁儿,那时的我只是个阿哥,可以只为自己活着。可现在的我是皇上,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清上下的臣民。”
“我知道。”哽咽着擦了擦眼泪,我真诚地说道:“皇上,没有谁比您更苦了,我都知道。不仅是我,凡是有良心、懂是非的人都知道。您一天只睡一两个时辰,几乎时时都趴在这张桌子上批折子。允祥不比您睡的多,每日也是熬到不能熬了才草草睡下。还有张庭玉,马齐,李卫,田文敬……推行新政不容易,尤其您推行的又是亘古未有的政策。您的新政从根本上动摇了那些官绅的根基,想着和您、和李卫他们打擂台的不在少数。可是,就算再难,你们还是要做。因为这不仅是您的心愿,也是皇阿玛的心愿。所以,再苦再难你们也得撑下去。”
“这些都十三弟跟你说的吗?”
“我有眼睛,也有耳朵,市面上走一圈就会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他摇摇头笑道:“不可能的,百姓们不会知道的这样详细。如果他们都知道了,也就不会在背后说朕是……”
“他们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自己怎样想。皇上……”打断了他的话,生怕他一生气让我前功尽弃了。
“还是叫我四爷吧。”他轻声说道:“听你叫我四爷,才觉得心里轻松一些,唉……”
“好,四爷!”定定地看着他,我缓缓地说道:“八爷他们认为您的做法是错的,就算让他们就这样死了,他们的心里依然会认定您是错的。不如让他们活着看看您的新政,看看在您的治理下蒸蒸日上的大清王朝!”我挖空了心思的想去打动他的心,为的不仅是八爷和九爷,也为了他不落下这千古骂名。
历史……就他娘的见鬼去吧,我现在只想让这些人都活着!
“你的想法倒是新鲜,就算是张庭玉和方苞也没有这样来劝过我。”他戏谑地瞧了我一眼,“这是激将法啊。”停了一下,他看着我问道:“可是……你是不是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他点点头道:“宁儿,你心底有一个秘密,一个不想我们知道的天大的秘密!”
“皇……”
他的手一摆,“你先别否认,听我把话说完。”顿了一顿,他又道:“我问你,那年皇阿玛召你去顺安殿说了什么?为什么你在之后一直到四月底都乖的很?然后就上蹿下跳的在京城里折腾?为什么皇阿玛会那样信任你,把十三弟交给你带走?为什么你会恰巧赶在皇阿玛殡天之前赶回来?为什么皇阿玛坚持把你带在身边,连上朝理政都须臾不离?”
我被他的话说的一身的冷汗,他这是在怀疑我,不折不扣的怀疑!
“我……我怎么知道?大概是因为皇阿玛被你们折腾累了,觉得我比你们这些亲儿子都孝顺吧。”慌乱之中,我有些口不择言了。他闻言微一皱眉,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如今敢这样当面编排我的怕是只有你了!”稍停,他诡秘地一笑道:“你还要否认也没办法,我再说件事给你听。”
“什么事?”此时的我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
“呵呵,怕了?!难得啊。”他调侃的一笑,即而正色道:“你知道皇阿玛临终之前拉着我说了什么话吗?”
“我怎么知道?”上帝啊,康老祖宗跟他说了什么?
“阿玛拉着我的手说:苦了你了,唉。”他专注地看着我神色,低缓而有力地说:“然后,又低声告诉我:有疑难的事可以去问勇宁!”
“啊?!”晕死!这康熙老爷子,临死前还摆了我一道,难怪他那回会问我皇上都跟我说什么了。天,要坏事了。可别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啊。
“你告诉我,皇阿玛为什么会这样说?”他噙着和缓的笑容问。
可我怎么觉得他笑的无比阴险捏?!冷汗涔涔地看了他一眼,我涩声道:“估计是皇阿玛那会儿糊涂了!”
“哼,为了不说实话,你连皇阿玛都敢编排了!”某人的脸渐渐的黑了。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你、你问我,我,我问谁?你当时怎么不问清楚了?!”
“嘁,你倒会说。”他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要是皇阿玛还能说,我怎么会不问?!实话告诉你,那是皇阿玛说的最后一句话!”
“呃……”崩溃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不准备给我解惑吗?”他的笑容中挂上了一丝冷意。我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闭了闭眼,“我也告诉皇上,皇阿玛曾要我对天发誓绝不向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说什么!”
“这么说,你果然有秘密了?!”他玩味地笑了。静默了一会儿,我决定破釜沉舟了,“皇上,如果您一定要知道的话也行,只是……”
“只是什么?”
“说了之后我就马上自裁于您的面前!”
“为什么?”他疑惑了。
“这样说吧,除非我要死了,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他的眉毛全都拧到了一起,“究竟是什么秘密让你用命来作赌注?”
苦笑了一下,我淡淡地说道:“当初,我就是用命跟皇阿玛赌的。”
“结果你赢了?!”他果然聪明,一点就透。我点点头说:“是,我赢了,可赢的并不轻松。”“这么说,你是认为我不如皇考大度了?!”他有些咬牙切齿了。我正色道:“那倒不是,只是那时的我孑然一身,死活都是我个人的事。现在不同,我有允祥,还有宝儿跟弘晓。我可以置自己的生死于肚外,却不能把他们的命一起压在这轮盘之上!”
“你就那么笃定我在知道后会杀了你?!”他的脸色青白一片,眼中有伤痛也有怒火。我平静地一笑道:“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足以让我望而却步了。我,赌不起!”
“可是,即便你不说,我也能以欺瞒君父的罪名制裁你!”他的头微微扬起,脸上挂上了自信的笑容。我了然摇摇头,这个人啊,看来他对我还是余情未了,不然不会一跟我斗就乱了阵脚,连自称都很自觉地改作“我”了!想不到他倒是言而有信的,我是该得意,还是该难过?!唉!
不过,既然他已经自乱阵脚,我就干脆把这棋再下的乱些,给他一剂猛药--这局我赢定了!
“君父?!呵呵,原来勇宁跟皇上还差着辈分哩!”我轻描淡写地说道。他的脸色一变,狼狈地别过头说:“你别和我胡搅蛮缠。”停顿了一会儿,他自语道:“怎么说到这里来了?!”然后就气急败坏地看着我道:“你简直可恶透顶!”
“呵呵。”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还真是过瘾啊。“皇上四爷,勇宁的请求你是否照准?!”
“嗯?什么请求?”他疑惑地看向我。我淡淡地说:“就是去保定的事。”
“你可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他没辙地看了我一眼,“我也告诉你,不是只有你这样的。我……也一样!”他的意思是什么?有些糊涂,不管了,先把这事办成再说吧,“您准还是不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看他……算了,去就去吧,顺便传旨让他回京吧。”看了我一眼,“让你把这人情送的圆满些。只是……”
“嗯?”
“你欠我一个人情!”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嘁,你欠我人情好想不止一个吧?!君父大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人情呢,别指望我会还的。
“你……”刚刚还风和日丽的面容转眼就被我一声“君父”搅了个稀巴烂!“老十三,进来把她带走,朕不想看见她!”某人气哼哼地喊道。我忍着笑弯腰道:“是,谨尊吾皇之命!”他的脸色扭曲了一下,“哼”了一声,又在胤祥进来之前轻轻地“呸!”了一声就转过身去了。
胤祥战战兢兢地进来了,“皇上,嫣儿要是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看在微臣的薄面上饶过她。”皇上瞧了他一眼,恨恨地说道:“算了吧,好好管管她才是正经的,瞧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儿了?!可着大清朝还有比她更放肆的吗?!”
“是,微臣一定严加管教。”胤祥的脸上全是担心。我只好低着头暂时闭嘴了,好歹是赢了一局,人家是皇帝,总得让他扳回一城。否则,不定我会怎么倒霉呢。只是委屈了胤祥,呆会儿再告诉他吧。可怜的十三自打跟我在一起之后就没占过上峰,如今还被我连累的无端挨骂。
“你安排一下,让赛……老九的家人准备准备,朕准许他回京了。还有,让老八也回府吧。”
“是……嗯?”胤祥一头雾水地看看他又看看我,“皇上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让老九回京,老八回家!”某人气急败坏地攥了攥拳头,“宗人府那里你去一趟,保定……”他瞪了我一眼,“让她去,不然她还得来跟朕搅和!”偷笑了一下,我弯腰说:“多谢皇上。”
“哼!”他哼了一声道:“叫图里琛跟着你,不然就是去了也白搭。”稍停片刻,他又道:“跟着你的那两个侍卫叫什么?”
“嗯?哦,一个叫张五哥,一个叫赵俊海。”我赶紧回答。他点点头说:“传旨,着升张五哥和赵俊海为二等侍卫……难为他们居然能跟了你这么些年,哼!”他翻了个白眼儿,嘲讽地说道。我满脸黑线地瞧了他一眼:这是在骂我呢吧?!
胤祥糊里糊涂地瞧瞧皇上又瞧瞧我:怎么回事?
我耸耸肩:谁知道。
他一瞪眼:呆会儿给我说清楚!
我撇撇嘴:知道啦。
就在我们眉来眼去的交流的时候,皇上忽然哼了一声,“还不走?!这里是养心殿,不是你凌府内堂!”
“嘁,走就走。”什么人啊,讨厌。白他一眼,我木木地说道:“勇宁告退。”胤祥简直要无语问苍天了,见我要走,也赶紧行礼辞了出来。出了大殿,他就咬牙道:“你今儿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了,我跟你没完。”
“回家再说。”看了他一眼,我的心里满是欢欣。
既定的命运能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