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八卦结域之术
原来那女的就是盛唐博物馆的保安主任,姓岳,名迎曦,父亲是华人,母亲却是美洲人。陈端心下歉然,偷了别人宝物,还擒住别人。于是向岳迎曦解释。说那“管猴王”如何如何凶残;同伴如何如何惨死;百姓如何如何举镇而迁;而要除那恶灵,必用那悦麟宝剑。岳迎曦脸上愤怒之色逐渐隐去,她本来也在媒体上看到了关于这件事的报道,但那报道根本就没有这么玄乎,只是说发生连环凶杀案,却没说群众外出避灾。与陈端说的话相应证,已信了七分。秦海逸再把胡组长的那些证件给她一看,再说她自己现已被擒,这两人如果真是凶恶之徒,自己能有什么办法?秦海逸见她脸色已和,便替她解开绳子,用眼光向她道歉,嘴上却不说。只说道:“你一个女孩儿,有这样的功夫真是难得呀!”岳迎曦“哼”了一声道:“要不是……哼。”显是对被擒之事心怀不忿。陈端忙岔开话题,说道:“岳小姐,那你怎么当时会刚好出现在那里呢?”岳迎曦道:“我就住在博物馆旁边那幢楼的30层,当时我正在用手机打电话,突然就没信号了,又用座机打,仍打不通,感觉情况有异,于是就用夜光望远镜俯瞰整个区域,就看到了你们的车。但看你们的是警车,虽然怀疑,还是一个人来了。”秦海逸却知她是太过托大,就是在打斗时她都应该有机会呼叫,想是她生性傲慢,又觉得自己功夫厉害,所以……。陈端对秦海逸说:“老三,那我们把岳小姐送回去再走。”岳迎曦道:“那道不必,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们走吧,放心,这件事就这么了,我再过一段时间才辞职。”秦海逸不解道:“辞职?这件事你不说,我们不说,有谁会知道,况且我们那假剑几可乱真,有谁会察觉。”却听岳迎曦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我;心;知;道。”三人一时无语,这句“我心知道”象一把重锤击在陈端和秦海逸的心上。是的,“我心知道”,一个人最严厉的上司,最紧密的监督应该就是自己,就是自己的心。秦海逸又何尝不是呢?明知道在那几种情况下打死人是违反组织的纪律,但当没有足够证据枪毙那些罪大恶极的人渣时,自己就在抓捕过程中下重手将其打死,结束他们罪恶的一生,这样违反了组织的纪律,却没有违反自己“心”的纪律。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时,我们是不是一定要选?我们可不可以选择退出?退出以后是两者都失去了,还是两者都得到了?!
岳迎曦下得车来,往公路对面走去,秦海逸却没有立即启动汽车,目送着她的背影,陈端与秦海逸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几天,但知道他一直都是钢铁一样硬的性格,还从来就没看到过他这种眼光,这么惆怅的表情。不怀好意的笑道:“放心,我可以帮你查到她电话的。”秦海逸一听,表情一变,说道:“你说什么呀?”立即启动汽车,却见岳迎曦已到公路对面,突然转过身来,朝这边喊道:“秦老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打过,这次还没分胜负呢。”秦海逸钢硬的脸上绽开了一朵莲花,大声说道:“好呀,一定,保重。”随着一阵马达声,车向前冲了出去。
车驶离锡川市已一个多小时了,陈端打开剑匣,取出宝剑,见这剑果然可那把仿制的一模一样,但看到剑鞘还是新的,发觉不对,于是问道:“老三,这剑鞘怎么是新的呢?几千年的古物,怎么会是这样?”秦海逸笑道:“我当时去换剑的时候,见那假剑确实做得同那真剑差不多,但那剑鞘的古朴,假的却无论如何也达不到,所以就只把宝剑换来,剑鞘却没换。陈端大赞他看上去是个粗人,其实心细如发。陈端抽出宝剑,见那剑剑身之上隐隐有青光流动,锋利无比,这是那假剑没有的,但如不是事先知道有真有假,不细看是看不出的。
到得凌晨,汽车在陕西边境大山的公路上穿行。突然天降大雾,十步之内,不见树影,秦海逸放慢车速,缓缓前行。行了一段时间,秦海逸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遂将车靠边停住,摇醒陈端道:“我感觉好象有点不对劲呀。”陈端道:“怎么了。”秦海逸道:“从下大雾到现在,我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车了,却总是一阵上坡,一阵下坡,而且每一个循环我都计算了时间速度,基本相等,还有,刚下雾的时候我们是在山顶,应该一直向下走才对。”陈端看了一眼身后的悦麟剑,见它安静的躺在后座上,于是说道:“有什么邪气,这悦麟剑会出声示警,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停车休息一会儿。”秦海逸急道:“肯定有问题,我的方向感是很强的。”陈端道:“那好,我把这瓶矿泉水扔在路间,你慢慢开,看还会不会看见它。”说着把一瓶矿泉水从车窗扔了出去。秦海逸启动汽车,陈端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角度。车行五分钟,果然又看见了那瓶矿泉水。陈端心想,是不是能见度低,走岔路所致。于是让秦海逸留在车里,自己下车前去探路。
陈端下得车来,顺着公路往前走,突然看见一条岔路出现在公路左边,心想就是这里了,于是往回走去叫秦海逸,却走了很久都没看见车。时下大雾弥漫,能见度非常低。陈端心想:“是不是被那秦老三骗了呀,他想私吞宝剑,因此骗我下车,而他就将车开走了?仔细一想,秦老三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当时我施术倒地引来‘管猴王’他都没有逃跑,怎会私吞宝剑!”竟然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内疚,于是继续往前走,不一刻又来到了刚才那条岔路之处。心想:“难道来路就是这条路,而这边是一个圆盘公路。”于是就往那岔路深处走去。走着走着竟隐隐听得有读书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恒无欲,以观其妙;恒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于是陈端即寻声而去。却见一个老道正坐在一块巨石之上读书,背向自己,对陈端的到来似浑然不觉。陈端正要上前发问,却听那老道叹息一声:“哎!如今道亦为盗,可惜,可悲,可叹啊。”陈端心中一凛,知道他竟在说自己,他怎么知道?见那老道瘦骨嶙峋,须发兼白。而诵读的正是道家的经典,便上前施了一礼,道:“祖师在上,弟子身处迷途,乞望祖师指点迷津。”那老道停下吟诵,转过身来。陈端虽学道术(指道家秘术),却并不修道(指老子提出的“道”这个概念,它的涵义博大精深,可从历史的角度来认识、也可从文学的方面去理解,还可从美学原理去探求,还可从哲学体系的辩证法去思维。)而且陈端虽然是道士,但很看不惯那些老道装出一副莫测高深、故弄玄虚的样子。本来他说“弟子身处迷途,乞望祖师指点迷津。”一是指真实的被道路困住,二是指那老道说的“道亦为盗”。见那老道不说话,当下也不与他装什么得道高士。上前一步说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这迷局是不是你搞出来的明堂?”那老道把自己的左手缓缓举起,抖了一下衣袖,装着掐指算数一样,说道:“山人自有妙算。”陈端心里压抑得紧,实在看不惯这种老道士作风。于是说道:“你不说就算了。”转身就走,那老道道:“其实你的事我已知晓,你拿了那悦麟剑去,让那‘管猴王’现了形,就能制住它?你是打算用人命引它出来?还是自己去寻?想那‘管猴王’来去如风,就算现出原形,你又能奈它何。”陈端本来想用悦麟剑让那‘管猴王’现出原形,再以法印制之,“法印照处,魅邪灭亡。”但正如那老道所说,如那‘管猴王’不主动来攻,即使寻到它,但还没等靠近,它即远遁怎么办?既然那老道这么说,必有制它之法,只是习惯了“穷酸”的作风,一时不说而已。于是说道:“那你有制它之法,又早就清楚,怎么不早一点去除那恶灵,免去百姓这场灾难呢?”那老道道:“正所谓‘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抱怨,以德……。”陈端心想:“又来了,他说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观点,就是说把没有作为当做作为,把没有事情当做事情……。”陈端心里郁闷已极,虽然学道术,却并不认可“道”中的某些观点,有时也想,是因为自己水平不够,所以才无法理解吧。但那老道明明是想告诉我除恶方法,而且什么情况都好象很清楚,打一个电话过来,把事情说清楚也就是了,还非得要布什么迷局,讲什么大道,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但现在有事求于他,所以还得装作耐烦点。于是说道:“请祖师指点迷津。”那老道象唱戏一般,猛的站起身来,说道:“好,我就传你八卦结域之术,跪下了…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恶已;皆知善,斯不善矣。有无之相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刑也,……”于是陈端跪下,拜了三拜,一拜天,二拜地,三拜三清祖师爷。心想就要授术了还要讲大道理“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那是由于有丑陋的存在。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那是因为有恶的存在。所以有和无互相转化,难和易互相形成,长和短互相显现……”这时那老道突然发出“布…毒…毒毒毒”一连串长声,却是放了一个连环屁,陈端掩鼻而笑,却听那老道一本正经的说道:“屁乃人身必放之气也,放之,则吐故纳新,飘飘欲仙,正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就是这个道理。”陈端装作若有所悟的样子,突然很想吸烟,便摸出香烟,敬给那老道一支,那老道看了看,惊问道:“这是哪里产的烟,什么牌子的?”陈端吃了一惊,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于是照实说了,那老道说:“我只抽云南那边产的过滤嘴烟。”说着便从兜里摸出一包,叼了一根咬在嘴里。陈端忙打燃火机给他点烟,那老道却把身一扭,说道:“不必。”却见他叼在嘴里的烟自动燃了,他猛吸一口,从鼻孔中喷出两个烟圈,然后开始教陈端那“八卦结域之术”。陈端见他那模样甚为滑稽可笑,这在加上电视电影小说,都是第一次看见老道士吸烟。
那八卦结域之术甚是深奥,其中变化无穷,正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路,学了几个时辰,陈端只领悟了最初级的那几种变化。既是在乾(天、西北)、坤(地、西南)、巽(风、东南)、震(雷、东)、坎(水、北)、离(火、南)、艮(山、东北)、兑(泽、西)八位上对应贴上那老道所授之八种符,从而八位依次相连,形成从地到天的八面结域,这八面结域围成一个空间,其中如有恶灵,则无法越过这八面结域,逃出这个空间。说白了就是一个对恶灵管用的包围圈。第一个包围圈形成,再从乾位开始,依次将八种符跟进向里贴,从而缩小包围圈,最终向用网网鱼一样,把恶灵控制在一个很小的结域空间。其他诸多变化要加上许多繁复咒语,那老道似乎也不甚明白,陈端当然就更搞不懂了。
陈端问那老道今天两人在公路上兜圈子是什么术,那老道说是“移山易水之术”其实只是迷幻术。他以为陈端想学,就加了句“无功无德,等闲之辈哪能领悟”。说得陈端脸泛红潮。陈端虽看不惯他的做作,但从心底感激他授术之恩,于是问道:“祖师道号怎么称呼?”那老道道:“‘凌山之颠,翠微上清宫圣虚是也,今天传道之事不可说,不可说,你非我教中人也。”说完竟飘然而去,消失在浓雾之中。陈端心道:“是肾虚,还是圣虚,敢用‘圣’做道号,那一定很厉害了呀……那也不然,有个尼姑叫圣因师太,也不是很厉害嘛!以后如果我正式入了道门,道号叫什么呀,只要不是‘虚’字辈就行。”不一刻大雾尽散,陈端发觉自己竟然是站在公路旁边,后面一辆车驶来,正是秦海逸。陈端见他神色焦急,知他一上午都在这里兜圈子寻找自己,而圣虚道长又不准自己说传道之事,于是随便编了个谎言给秦海逸解释。苏荷见陈端去而复回,心下甚慰。陈端想秦海逸昨晚一直没睡,今天又被圣虚道长的“移山易水之术”作弄了一上午,于是让他把车开到前面镇上,找间旅馆休息一天再说。车一直下坡,转弯处陈端向山下一望,看见一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在公路上狂奔,陈端觉得好象是圣虚道长,于是取出望远镜一看,果然是圣虚道长,陈端在也控制不住笑出声来,一个颇有修为的老道士骑着摩托狂奔的画面确实滑稽可笑。又想,他不是会御风而飞吗?看来他飘然而去的那一刻还没有解开幻术呀。
秦海逸今天被搞得头昏脑涨,驱车向前,途中问陈端道:“陈端,你是学异能之术的,我时常在网络上看见有些贴子说在受高压电击或被雷电击中可以穿越时空,回到古代,你认为有这种可能性吗?”陈端心想他今天遇到的这个怪事确实很难理解,其实只是迷幻术而已,当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秦海逸,道:“以我现在的知识,我只知道被高压电击中只有两种可能。”秦海逸道:“哪两种可能?”陈端道:“一是被击伤;二是被击死。你没看见一般高压电旁都用黑黄相间的牌子写道:‘高压!危险!请勿靠近’吗;至于雷电,小学我们就学过:‘打雷下雨的时候,不要站在大树下’,同样的道理呀!但有一样东西却每天都可以穿越,就是从人的身体里,通过排污管,穿越至另一个世界---化粪池”秦海逸听他说话幽默,道:“那这么看来那些说穿越的真是可笑之至呀。”陈端道:“至少按照现代科学的理论基础,如果没有颠覆性的新理论根本就办不到的。”秦海逸笑道:“那你的那些关于‘灵魂’的异术,科学能解释吗?”陈端很肯定的回答:“当然能,在古代,有人发现了这些东西,就直接用结果,而没有步步推导,而到现在科学发达了,也不敢将这方面的研究公诸于众,如果那样,整个世界将会回到无序的时代。就象生物的‘克隆人’技术,它是对自然生殖的替代和否定,打破了生物演进的自律性,带有典型的反自然性质。与当今基本文化趋向相悖,再加上生态层面、哲学层面上的很多问题,所以就被科学界列为了‘禁术’。任何厉害的东西都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剑柄不能始终掌握在代表人类文明的ZF手中,那么确实是有不如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