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中拿出几张钞票,我暗自点了一下,居然有三百块之多。
天呀,难道他不只打算在精神上支持我吗?要给我钱,而且还是三百块这么多吗?
我以前在镇里骗过路的行人,最多一次只骗到过十五块钱,大城市呀,就是不一样,早知道这么好,我早来了。
他把钱塞在我手中,我激动地看着他。
他说:“我决定多买点你的A片,让你多赚点钱。”
13
我抱着箱子开心地走着,一下销售了三百块的光盘,我也有好几十块的收入了(赊来的光盘成本高)。时间还早,我打算去四毛工作的那家电影院看看,四毛说那家叫金城大剧院,就在刚才卖光盘那条街的路口,不过我刚才跑了很多小巷,有点分不清道路了。我一边走一边找,就在下一个路口,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女孩子正站在路口好像在等什么。我凑上前去悄悄看她,真的是上次丢手机的女孩子,我犹豫了一下,考虑是该就此走开,还是上去打个招呼。
她忽然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因为我今天的打扮和那天大大不同了,她认出了我,轻轻地笑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我仔细打量着她,我在记忆中搜索却连点片段都找不到。
“你好!”她主动打招呼,她一边看我一边笑。
“你好!”我说,这个女孩子我确定只是第二次见到,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很亲切的感觉。“正好有事经过吗?”她问我。
“我来送东西的。”我用手赶快托住箱子底,生怕光盘再掉出来。
“哦,我在这里等人。”她告诉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忽然想问,其实我知道没有问的必要,茫茫人海中,你能见到的通常都不是你想见到的那个人。
“我叫林小欣,‘欣欣向荣’的‘欣’。”她大方地回答我。
猩猩我知道,但是“猩猩象荣”的“荣”是什么东西?
从路边的楼内走出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微秃,衣着高档,我们做这一行是会看人的,有没有钱一望便知。他走到林小欣旁边,有点诧异地望望我,可能奇怪林小欣为什么和我搭讪。
“小欣,可以走了吗?”他问林小欣。“噢,可以。”林小欣回答他。
林小欣对我笑笑,挥手和我再见,她转头走向那个男人,她转头的时候,头发轻轻飘动,我看到她脖子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浅印,可能是胎记。
我更加确定我没有见过她,因为这种胎记非常少见,如果见过,我应该印象深刻,可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哪里来的呢?
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向路边的一辆轿车走去,车子看起来很不错,不过我不认识是什么牌子。他们神情亲密,不过是那种长辈和晚辈之间的亲密,而不是另一种亲密。
我们镇上陈大嫂的女儿据说在城里做了有钱人的二奶,其实二奶这种职业,在中国古代就有过其准确的定义。古代人称老婆为“夫人”,称小老婆为“如夫人”,但是现在社会是一夫一妻制,二奶还算不上小老婆,所以二奶正确的叫法应该是“赐同如夫人出身”。
陈大婶的女儿富贵而不忘本,有次她和先生回乡省亲,开着小车来的,买了很多东西,见了镇上的小孩就撒糖,给陈大婶挣足了面子。
陈大婶的女儿小时候和同龄男孩子打架完全不落下风,不过跟那个男人一起到镇上的时候,却像小脑平衡系统受到过损伤一样,身体不停扭动,那个男人随便说句话,她就笑得花枝乱颤,脖子也随之摆动,那个男人有时候和她亲昵一下,她就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我看林小欣和那个男人上了车,我对林小欣有种特别的好感,并不是因为她是被我坑钱最多的一个,而是因为她是很少的那种对我自然从容的人。
转过几个弯,我终于看到了金城大剧院的招牌,我没有问路,所以绕了不少路,除非需要骗人的时候,我没有和路人问路的习惯,他们通常都不会搭理我们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