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看照片,应该是个夏天照的照片,大家都穿的不多,那个小女孩的脖子上竟然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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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暗红色的胎记,我曾经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看到过,那就是林小欣。
妈妈这段时间的古怪行为,一一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次在公司门口,她见到林小欣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她最近常常会盘问我在公司的工作情况,每次我谈到林小欣,她都会很关注。我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林小欣和妈妈之间一定有莫大的联系。
妈妈从外面走进房间,她看着我笑着说:“小强,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看着她这副和林小欣神似的笑容,妈妈的目光忽然盯在我手中的照片上,她有些惊慌,我问她:“这张照片里的人是谁?”
她竟然乱了方寸,她平时那么会骗人,可能是我问的问题太难,她也没有骗我的习惯。
“是林小欣对吗?”我问她,不给她说谎的机会。
她坐在床上,低着头不说话,许久许久,她慢慢抬起头来,眼角流出泪来,我经常看她哭,但是我分辨得出这次是真的。
她对我说:“你们公司的那个小姑娘,林小欣,也是我的女儿,是你的亲姐姐。”
我问她:“可她为什么不在我们身边呢?”
她说:“你出生不久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我没有钱,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死,所以我把女儿卖给了一个有钱的城里人,”她失声痛哭,“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没有哪个妈妈会舍得把自己的女儿卖掉的。”
我忽然很后悔这样逼问她,我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让妈妈这样难过。
我轻轻地抱着她,我小的时候摔倒了、失败了、痛苦了、失望了、伤心了、难过了,她也是这样抱着我的。
脸上忽然湿润了,原来,不用刻意,泪水也能流下来。
我问她:“妈妈,你这次来是想认回姐姐的吗?”
她从身后搂着我,对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认回你姐姐,把你姐姐给人那天,你姐姐已经不是我们一个世界的人了,她有个有钱的父亲,高贵又视她为己出的母亲,而我只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老骗子,我怎么有资格去做她的母亲,去介入她的生活?我知道她一定会生活得很好,但是我仍然忍不住想来看看她,我只是希望从远远的地方,看看她是不是活得快乐了,活得幸福了,我连让她回望我一眼的奢望都没有,我怎么会想要认回她呢?”
平日巧舌如簧的我,现在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不知道那天,妈妈和姐姐面对面的那天,妈妈要拿出多少勇气去面对。我只有紧紧地抱着她,用我的体温温暖她。
每个孩子身后都有着保护着他们天使,直到有一天我们身后长出了羽毛,是不是应该转个圈,转到他们的身后,张开年轻丰满的羽翼,挡住风雨,保护那几个渐渐老去的天使呢?
房间的拐角处,有个东西闪亮,我走上前去,伸手从地上捡起它,居然是一个被尘土遮盖的一元钱硬币,我用手轻轻搓动它污秽的外壳,掠去尘土的它居然也是这样烁烁生辉,原来不管干净的还是污秽的硬币,都有一样的内心呀!
我是你们眼中的街头骗子,可是有些东西我一点儿也不比你们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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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忽然安定下来,我开始在公司和住处之间游走,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这个穿着工作服的自己,但是它给我带来了工资。我常常会把公司发生的事情说给妈妈听,当然包括林小欣的,我刻意地说,她留意地听,却从来没有讨论过。
我的工作得到了很多领导的肯定,不是我干的越来越多了,而是我工作经验变得丰富了,每次领导来的时候,我就夹着文件夹在办公室里忙碌跑动着,其实通常那只是一个空文件夹,在同事们纷纷放下工作向领导打招呼的时候,我满头大汗地从领导身边跑过,装做忙得连头也不抬一下。